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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志军:让传统年画活在当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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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读着报纸的鼠、举着自拍杆的猴、踏着滑板的鸡、挂着手机的狗……12年来,著名版画艺术家、苏州市美术家协会副主 席顾志军每年都会创作一幅以生肖为主题的年画,并融入当下流行元素,刻下时代变迁印记。在他的新桃花坞年画里, 大家可以看到笔记本电脑、智能手机、滑板、工装裤,以及并不那么中规中矩的线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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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直以来,顾志军结合传统与现代元素,积极探索年画传承发展新路径,用新年画展现新时代新气象。“我们已进入21世纪,那些曾经赋予传统年画以意蕴的社会生活场景已烟消云散,我们很难要求人们将大门改回过去的式样,也很难要求年轻人按照老习俗过节,但我们能做的并不仅仅是将年画收进博物馆,还可以用新的艺术表达在新时代为年画找到新的用武之地。”顾志军说。

艺术创新,现代元素融入传统年画

  过年家家户户贴年画,是中国一个老传统。时至今日,尽管年画还在,传统却早已淡去。摆在桃花坞木刻年画艺人面前 的,是多年如一日的诘问:传统年画只能代表古人的审美,反映那个时代的生活,在新时代,怎么让年画也能走进千家 万户?2007年,顾志军用拳刀刻画了一只兼有民族元素和时尚元素的老鼠,探索桃花坞木刻年画发展的新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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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2008年是中国奥运年,作为一个画家,我想用作品记录下这个伟大的事件。”顾志军说,2007年下半年,他开始进行 构思、创作,设计了五六种图样,最终选择生肖作为题材,“生肖是我们的传统文化符号,涉及了时间、人生印记乃至 人生哲理,与每一个中国人都息息相关。”在顾志军的鼠年生肖年画里,一只有着卡通头像的老鼠穿着苏派旗袍,戴着 眼镜,仔细阅读着《苏州日报》,报纸上还有着“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”字样、奥林匹克五环标志等奥运元素。

  在此后的十多年中,顾志军紧跟时代,扎根生活,在蛇年生肖年画里破天荒地出现了智能手机,在马年生肖年画里描绘 了“朋友圈”,在羊年生肖年画里出现了网络常用的“@”符号,在猴年生肖年画里有了自拍杆……而在这些年画的背景 里,往往又有着江南山水的痕迹。“每一个时代都要有符合那个时代审美需求的作品,不能丢掉传统,但要顺应时代需 要,创作出新的作品,这样也会给传统艺术带来新的生机。”顾志军说,这就要求年画艺术从形式到技法都要创新,并 创造出属于当下的文化符号。

  在创作新桃花坞年画的过程中,顾志军还改进了年画的印制技巧和构图手法。过去,年画为了大量印刷,往往采用干印 法。在顾志军眼里,桃花坞木刻年画已从实用品逐渐向艺术品转变,他结合现代印制手段和调色方法,创新引入湿印法 ,使得年画颜色更加滋润和富有层次。而在构图上,传统手法是用线条来体现二维空间,现代绘画则用光影展示三维空 间,顾志军将两者结合,形成了既有传统又含当代的复合空间,碰撞出新的火花。

  苦心创作多年后,今年年初,顾志军的猪年生肖年画问世,完成了十二生肖的一个轮回。在此基础上,他又用半年时间 为每幅生肖年画配了以书法为形式的图版说明,打造了图册《无屛斋全本十二生肖图》。他在图册后记中写道:“每个 人做一件事,都有自己的理由。历十二载,画同一题材作品,不仅有理由,而且是机缘。画能表达一切,也刻画时代变 迁与发展。诸君理解,我也心满意足。”

拥抱市场,他毅然从体制内跳出来

  顾志军与桃花坞木刻年画的缘分,还要从1979年说起。当时,从小就酷爱美术的顾志军,经人介绍去了刚刚复社的桃花 坞木刻年画社。因为有着扎实的美术基础,顾志军得以拜入著名刻版艺人叶金生门下。第二年,他创作的《莲鱼满堂》 便入选江苏省第二届青年美术作品展。然而,顾志军并不满足于沿用传统技艺,他时常会问自己:为什么要这么做?有 没有更好的方法?是不是非要大红大绿,非要用梨木、拳刀,才叫年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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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年画社的十多年里,顾志军常常半天上工,半天泡在社里的图书馆,翻看国内外的版画书籍,思考自己要走的道路。 “我不想简单地重复制作传统年画,而是想有所创新,通过作品来展现自己的生存状态和生活体验,反映社会和时代风 貌。”顾志军说。

  1991年,由于创新的想法得不到支持,顾志军毅然从年画社辞职,从体制内跳出来拥抱市场。“1992年我在桃花坞大街 租了个门面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大量地进行创作。但一开始非常困难,几乎无人问津,直到年底,日本《文艺春秋 》杂志的两位记者一下买了我创作的很多年画,让我忐忑的心安定了下来。”顾志军说,此后他的年画逐渐打开市场, 还和美国人合作在杭州建立了工作室。到1994年,他年收入已有3万元,是普通工薪阶层的10倍。

  有了钱,顾志军却没有买房买车,而是选择去中央美术学院进修,“如果这笔钱当时拿去买房子,现在能赚很多,但我 一点也不后悔。这一年我学了很多,能让我幸福一辈子,而买了房子也不一定有真正的幸福。”从北京回来后,顾志军 的个人艺术风格逐渐清晰。从《画境文心》《谈古论今》为代表的早期作品,到近来完成的十二生肖系列,他在绘画的 当代性中融入社会解读与思考,让年画回到民间,回归艺术。

年画传承,从美术老师和学生做起

  桃花坞木刻年画得名于桃花坞大街。相关资料记载,清朝雍正、乾隆年间,这条街上聚集了数十家年画作坊,每年出产 的桃花坞木刻年画超过百万张。但到目前,苏州仍在坚持桃花坞木刻年画制作的不超过20人。传承和发展,是摆在每一 位年画艺人面前的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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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8年以来,顾志军利用业余时间,以其版画工作室为基地,免费开设了各类层次的多个培训班培养新人。2016年7月, ,顾志军在他的工作室里举办了第一期苏州市美术家协会版画培训班,精心选拔的25位学员是来自全市中小学的美术教 师。通过两周的培训学习,他们不仅在各级版画大赛中获得诸多荣誉,还把桃花坞木刻年画带回了校园。“一个老师影 响的不仅是一群学生,同时还会影响他们的朋友、家长以及周边的学校,让年画真正地得到传承。”顾志军说。

  “回到学校之后,我把录制的顾老师讲课视频放给学生看,他们非常感兴趣,都让我带他们到顾老师工作室参观学习。 ”曾参加培训班的苏苑中学美术老师张云芳说,看到学生们的兴趣浓厚,学校很快就开设了版画相关课程,成立了版画 社团,学生也创作了大量的作品。

  除了开设培训班,顾志军还坚持走进美术馆、博物馆、各级各类大中小学校开展公益讲座,组织和举办各级各类版画展 。

  “我们有桃花坞木刻年画博物馆,有桃花坞木刻年画社,还有许多年画艺人,他们都在努力地对桃花坞木刻年画进行保 护和传承。但现在提倡的保护,多为技艺的传承。而我们要传承的核心,更应该是年画所包含的文化。”顾志军说,不 能把桃花坞木刻年画作为一门手工艺简单地进行传承,更重要的是培养新一代的审美眼光和创新理念。

  “和其他传统艺术形式一样,桃花坞木刻年画要想复兴,重要途径之一是要能够融入当代人的生活,重建其消费功能。 ”苏州市美协副秘书长姚永强说,多年来,顾志军跳出传统年画的范式,创作了许多接地气、有生活情趣的新桃花坞年 画,尤其是十二生肖系列让人耳目一新。他走出了一条用当代思维完成传统命题的新道路,让桃花坞木刻年画成为新时 代雅俗共赏的大众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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